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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生--海上搜救获救人员系列回访录(四)俞清瀚:触底人生待反弹

来源:中国交通新闻网    2016年03月24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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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走进浙江省象山县定塘镇宁波站村,整洁的乡村别墅便映入眼帘,村办公楼顶上的“浙江海运第一村”几个大字格外醒目。村民们靠海吃海,因海运致富,七成以上村民从事航运业,近八成家庭投资或参股航运业。

    在这里,记者见到了刚刚下船回家的原500吨级货船“汉陆16”轮船东俞清瀚。中等个子,圆圆的脸,“80后”的俞清瀚说起话来慢条斯理。如今,他不做船老大而回到了船员老本行,在一艘2万吨级散货船上做二副。这次回家,是趁所供职的船靠温州码头卸货间隙,匆匆看望爱人和10岁的儿子。

    “2014年那次事故后,我的船沉了,欠下了100多万元债务。老板当不成了,但做起事来却更踏实了。”俞清瀚淡淡地说。跌入人生的低谷,如今他的心愿就是努力工作,安心挣钱还债,再把事业一点点做起来。 

  愧疚难言

    如果没有那次事故,俞清瀚也许还在做“汉陆16”轮的船东,可他也许还无法意识到自己以前走的路是多么冒进。

    2014年6月19日中午,“汉陆16”轮像往常一样拉着钢材从北海港铁山港区出发。开航后发现风浪很大,正犹豫要不要抛锚避风时,却为时已晚。一个大浪打来,这艘500吨的小货船大幅左倾,虽然很快回正,但甲板上涌进大量海水,舱盖上的帆布也漂起来。这时,又一个大浪打过来,直接将船从右边打翻了。

    “当时我和船长都在驾驶台,见此状况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” 作为船东和船上的二副,俞清瀚本能地想保住自己的船,因为那是从亲戚朋友那里借钱买的船,是自己的命根子。

    但一切都晚了。船很快沉没了,船上7人全部落水。幸运的是,俞清瀚挣扎着浮起来时,找到了一块木板,其他几名船员也各自找到可以栖身的漂浮物,随着大浪在海上一起一伏,惊恐万分。

    “人齐了么?!人齐了么?!”

    “还差两个人。”

    “我的天!”听到这样的回答,俞清瀚几近绝望:搭进了自己全部身家买的船就这么沉了,而且还有两名船员生死不明。

    就在他们绝望之际,北海海上搜救中心协调的货船“兴宁56”轮火速赶到现场,紧急释放救生艇,安全救起漂在海上的5人。

    “真没想到那么快就有船来救我们了!”时隔一年多,俞清瀚谈起被救时的情景,仍不禁感叹。

    “那么,如今你最记忆犹新的是什么?”记者问。

    “两个人没了,对我的打击很大。如果都好好的,该有多好。”俞清瀚说,以前从没想过为了赚钱而伤害别人,为了赚钱在鬼门关里走一遭。两名船员因他而离开人世,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愧疚:“现在我都不敢给他们家属打电话,也不敢面对。”

    让他内心愧疚的,还有家人和亲戚朋友。

    之所以投资这艘货船,是看到村里很多人都在搞船舶投资,于是2012年原本做船员的他决定创业,向亲戚朋友借钱买了“汉陆16”轮来经营。随后,航运市场不景气,加之自己对业务、市场不熟,这艘货船的经营状况一直不好。发生那次事故后,创业梦彻底破灭。

    “也曾埋怨过。但只要人在就还有希望。我们要一起挣钱把债还掉。”出事后,妻子默默地和他承担起养家、还债的重任。没有固定工作的她,只好在家周边打打零工。

    “家人越是体谅,自己心里越是愧疚。”俞清瀚说,对于借钱给他的亲戚朋友,如今也暂时无力回报。

  心怀感恩

    “真的没想到。感谢!感恩!” 谈起那次事故,俞清瀚诚恳地向记者表示。

    那次事故中,俞清瀚没想到的是,连他一起的5名船员很快就获救;没想到为搜寻困在船舱里的两名船员,政府花了那么大代价;更没想到的是,搜救人员还帮他安抚了遇难者家属,尽管家属的言语很难听,行为有些过激。沉船事故保险公司赔付了七成损失,但还是让他背上了巨额债务。

    自己的船没了,俞清瀚的心也沉静下来。

    “一年多来我一直在反思事故原因,是技术上的问题,还是自己心态上的问题?”俞清瀚坦言,经过一年多的沉思,他清晰地认识到:是自己心态上的急功近利导致了那次变故,陷入了人生低谷。当时看到别人搞投资,自己眼热急着当老板,也没掂量自己能力够不够。加上航运市场不景气,对船舶维护保养投入不够,自己对航运业务也不太熟,抱着侥幸心理运营,最终酿成大祸。如果早点收手该有多好!

    “经历了那件事后,觉得人不能太急功近利。如果凡事图快、心怀侥幸,就很容易出问题。”俞清瀚说,之所以再次船员,除了挣钱还债外,总觉得“在哪里跌倒在哪里爬起来”。如今浮躁的心平静了,工作起来踏实多了。以前做船员时,总觉得老板这里不好,那里不好。如今他做船员,总喜欢跟同事说,“别太挑剔老板,要更加注重安全细节”、“行船七分险”、“表面上看应该没问题,可万一呢”“一次不安全,就会导致严重的后果”。

    至于今后的打算,他说正在准备大副证书的考试,几年后再考船长证书。他要这样稳打稳扎,打理好家庭,还清债务,重新追寻自己的梦想。 

   采访手记

    做人做事 脚踏实地

    “没想到”,是俞清瀚在采访中说得最多的词。 

    在茫然、绝望中,他没想到那么快就获救,没想到善后处理得那么圆满。

    其实,他“没想到”的还有很多。在“汉陆16”轮出港时,VTS值班人员早就给予了密切关注,当发现船舶航速异常后,立即通过VHF呼叫,得知即将沉没后,迅速启动搜救应急预案,协调各方力量展开搜救。7人的生死未卜,牵动着各方的心。搜救过程中,广西海上搜救中心、广西海事局、北海市委市政府各级领导高度重视,要求北海海上搜救中心全力搜救,确保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。在5人获救、两名船员的遗体找到后,认真做好遇难事故调查和沉船打捞工作,并派出了擅长处理群众关系的人员做好遇难船员家属安抚工作,最终妥善做好了善后处置。

    从船员到船东,一次事故后再次当船员,俞清瀚经历了人生的峰谷。多方力量展开救助,不仅救起了俞清瀚等人,也挽救了他们的家庭,更让俞清瀚重生之后懂得:不能冒进,脚踏实地才是做事之道,也是做人之道。

    这是重生之后给予俞清瀚的生活启迪,也正是“惠海泽航,人本至善”的海上搜救核心价值观所期待的结果:以人为本,全力以赴,为了拯救海难中更多的人和他们背后的家庭。

  事件回放

    2014年6月19日13时25分,浙江象山籍货船“汉陆16”轮从北海铁山港出港时,在铁山港航道3号浮标东侧约100米处沉没,船上7名船员遇险。

    接到求助信息后,北海海上搜救中心立即通过VHF协调“兴宁56”轮等7艘船舶前往救助。经多方努力,在接到求助电话1个小时内就将落水的5名船员成功救起。

    针对两名失踪人员,北海海上搜救中心还协调派出6名专业潜水员赴现场,对沉船进行两次探摸,最终找到两名失踪船员的遗体。随后,又组织力量对沉船进行了打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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